他眼底闪过一丝暗芒,这个儿子怕是不能要了,他此次又崭露头角,怕是和郑党交结日深,这就和他们钱党逐渐分道扬镳了。
楚天阔深谙政治的无情,政治会让身处政治旋涡里的每个人都成为冷酷无情的机器,哪怕是自己的儿子,也毫不例外。
他们心中只有盘算、合计、权衡,没有一丝一毫会影响结果的感情。
“他居然能化解危机。”
楚天阔还是对这个过于优秀的儿子有些感叹,不过他和楚修之间已经有了不可弥合的伤口。
楚修怕是眼下记恨自己。
楚天阔也不准备同楚修去道歉了,他是谁,他是楚天阔,是当朝二品巡抚,兼兵部侍郎,是钱党头脑,是一家之主,是楚修的父亲。
楚修那日大闹书房,自己还没追究楚修失礼的责任,就算真的能弥合,那也是楚修过来主动和自己道歉。
而且他没想过自己的儿子会在政治上同自己分道扬镳。
可是这个儿子实在是太出色了。
到底是楚修出色还是楚云盼出色?这个问题划过他盘根虬结的脑海的刹那,楚天阔一时有些恍惚,竟然分不清楚。
但他很快定下心神,安慰自己说肯定是楚云盼。
楚云盼是他苦心孤诣培养了将近二十年的人,一个区区外室子,怎能同楚云盼相比?
楚云盼乍见已经足够惊艳,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短时爆发力惊人,拼长期的耐力也绝对不输,她绝不是开始美好、过程潦草的人,她是个开始美好、过程也足够温柔小意的人。
楚修毕竟是个外室子,就算现在短短几个月有太多让他惊讶的事情,但这毕竟才几个月,他的外室子身份注定了他的上限,他不可能是个长跑冠军,眼下估计已经强弩之末了。
他很快就会知道投靠郑党的坏处!
这么想着,楚天阔心中才好了一些。
对于多年毫无感情的楚天阔来说,意识到自己真实的被反反复复压抑的情绪和情感是个极其困难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他在日后锒铛入狱的岁月里,才开始反思到这曾经是个他同楚修低头的最好的机会。
也许那个时候他服软了、道歉了,一切都还有救,或者就算楚修不原谅他,至少会给他留几分体面。
但是那个时候一切都太晚了。
“老爷,其实还有一事,”
亲信面色有些尴尬。
他似乎靠敏锐的感知力意识到楚天阔的心情有些不好,也不想撞在枪口上,但是这也是自己的职责所在。
“什么事?”
“我听说,楚修少爷要被调去御前侍奉茶水了……”
亲信刚说完,楚天阔心绪不宁正在喝茶,手陡然一顿。
“确定吗?”
“确定,皇帝下的旨意,已经在宫门张榜了。
老爷你这几日在外头巡视,没去上朝,所以不知道。”
亲信说道。
楚天阔的手不知为何悄然握紧了茶盏。
“他倒是有本事的……”
他今日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眼下楚修越有本事,他这个做爹的却越害怕。
害怕他的不受控,害怕他的操作给家族带来不可磨灭的影响。
楚天阔甚至有一些后悔,后悔当初允许楚修和白氏进入府邸。
要不将他们都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