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玉罕见地没同他说话,头也不抬。
楚修也不是个热脸贴冷屁股的,我试探过,你不和我说话,我也不会再主动和你说话。
人和人是要讲礼尚往来的。
他兀自将茶水端到了江南玉的案前,江南玉批奏折的手一顿,却依旧头也不抬。
眼睛却依旧瞧不见去在奏折上的字了,只是还固执地瞧着奏折上的字。
楚修就静静地立在那边。
一言不发。
他审视着眼前这个少年。
他好像太无情了。
他总是砍杀别人,他眼里容不得沙子。
可是世上哪有无暇美玉?
一件坏事都没做过的人,其实除了婴孩,根本不存在。
可是他又想了想江南玉的年龄,他只有十七岁,自己十七岁的时候,还是个傻逼。
他却已经能做到这样。
江南玉其实是优秀的,他只是太嫩了。
可惜时间不等人。
所以他要和时间赛跑。
这么一想,心中又多了几分怜爱。
随即楚修又觉得这样不对,自己处境如此艰难,还替一个皇帝操心,简直是咸吃萝卜。
人类的悲喜本就不相通。
“陛下休息会儿吧。”
楚修还是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对江南玉的观感很复杂,但是要他轻易放弃对帝位的渴望,那是绝无可能的。
人家才不管你小不小,人家只管你干不干得好。
自己对上江南玉是有年龄优势,但这也是没办法你必须要去接受的事情。
自己知晓江南玉小,天下人不会这么觉得,不会有任何同情他,怜悯他的心情。
老百姓只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向政府讨要。
楚修做完自己的差事就要出去,身后江南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想要叫他,又开不了口,眼睛瞥见案上的茶水,忽然一下子打翻了茶水。
楚修一惊,立马回头,江南玉冷着脸:“你再去泡一杯。”
楚修心说这就是多事了,但也觉得一不小心打翻了很正常,于是又去茶房泡了一杯。
热乎乎地给江南玉端上,“陛下小心烫。”
楚修在怜悯江南玉的同时,又陷入了深深的自厌中。
你怜悯一个随时能让你掉脑袋的人,你连灭亡就不远了。
但是他又无法克制这种自然的心情。
他一时也陷入了极大的矛盾之中。
“陛下真的歇会儿吧,朝臣说的话没多少是重要的。”
楚修还是有些想试探一下江南玉是不是真的变了,如果他真的对自己示好,他真的会考虑是不是要去皇帝党,至少做个双面奸细。
“真的吗?”
江南玉忽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