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楚修心尖微微一触动。
以前都是冰冷的朕,现在却成了有一点微末的温度的我。
好像在那一瞬间,楚修和江南玉是平等的。
鳄鱼的眼泪。
楚修在心里说。
他当然不认为人可以在一天之内就变好了,这肯定是江南玉的糖衣炮弹。
背后他到底要对自己做什么,自己还完全不知道。
楚修是个偏理性的人,他喜欢理性地去分析一切事情,然后找出相对来说的最优解。
但是面对这样的感性的局面,他一时居然觉得自己束手无策,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了。
江南玉还握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白皙修长,带着一点微凉,指尖干净,因为他的靠近,楚修的鼻端都是那一阵令人迷糊的冷香。
江南玉说完,显然也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他太年轻,太着急了。
他长这么大锦衣玉食,从来没有什么东西他得不到,只要他想,那个东西很快就能放在他的案前。
也没有他得不到的人,因为他之前是王爷,现在更是天子。
所以他完全不懂、也根本无法想象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拒绝。
这对他来说是不可接受的,也是一种全新的意外的感受。
眼前的俊俏男子虽然年轻,虽然看上去卑顺,但是江南玉现在有点知晓他骨子里很硬,居然是块完全不好啃的骨头。
御前带刀侍卫都诱惑不了他。
这个认知让江南玉越发急躁。
恨他不识抬举,恨他不从了自己,恨他疏远自己,甚至恨他根本不怕自己。
对啊,他怎么会不怕自己?
谁都怕他,他可是那个外界传言嗜杀成性的皇帝!
这个认知让江南玉感到很奇妙。
第一次有一个不怕自己的人出现。
在此之前,连他身边的司空达都暗中怕自己。
这他是知道的。
“陛下厚爱,楚修担当不起。”
楚修说道。
他就要拨掉江南玉的手,江南玉在此之前却自己松掉了握着楚修的那只手。
他是皇帝,强扭的瓜不甜。
现在他懂司空达说的放弃的道理了。
也许他该放弃楚修。
人家不愿意,难道自己霸王硬上弓吗?他是皇帝,多丢人啊。
对一个小小侍卫施舍,对方居然毫不犹豫地、几次三番的拒绝了。
于是在楚修眼里,他又见到了江南玉的变脸——他松了手,转身又坐回了上首,仿佛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帝王,和楚修之间隔了好几个世界。
他的表情变得冰冷,高深莫测。
楚修的手腕上还留下了一丝残留的温度。
“朕该给你的还是会给你的,君无戏言,”
江南玉现在想着好聚好散了,自己如果打压贬谪楚修,反而显得自己格外在意,他根本不在意楚修,只是一个见了没几面的陌生人而已。
就算让他在御前又怎么样?
只要他想,全天下的女子、莫说男子,都愿意上他的龙床,他为什么要和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小侍卫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