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聿!”
第二声,他花了所有的力气喊了出来,希望有个人回应他。
声音在这个金属空间里回荡,撞在四壁上又折返回来,显得格外空洞。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时佑宁的眼眶开始发酸,他仰起头,盯着头顶惨白的灯光,强迫自己深呼吸,不能哭,不能慌,不能像一个疯子一样——可他控制不住地又叫了一声:“宗聿。”
他不知道一个人在恐惧中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叫了多少声“宗聿”,时间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失去了意义,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已经过了几个小时,又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他数着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喉咙的沙哑彰显着他已经叫了无数遍宗聿的名字,从哀求到嘶哑,从嘶哑到只剩气音。
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来的时候,一旁的小铁门被人打开了。
他的目光空洞,只是循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过去,一个依旧穿着西装套装的Alpha站在哪里,深灰色的外套勾勒出肩线,衬衫领口系着温莎结,皮鞋擦得很亮,反射了冷白的光。
宗聿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参加一场商务会议,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他走进来,皮鞋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停在床边,鞋尖抵着金属床的支架,微微俯下身,手指轻轻抚过时佑宁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他拿起一旁的线圈和电极贴片。
那双手丝毫没有犹豫,没有颤抖,给时佑宁的脑袋连接上线圈和机器。
“宗聿……不要,不、宗聿……”时佑宁抑制不住颤抖地哀求道,眼眶里的水光终于忍不住溢出来,顺着眼角滑落。
“宁宁,你应该都想起来了吧?要怪就怪,你的演技太差了。”声音很轻,像情人间的呢喃。
宗聿俯身亲了一口时佑宁的额头,唇瓣冰凉,修长的手指按了一下金属床旁的按钮。
时佑宁被升起来,他的脸正对着那块电子屏幕,屏幕闪了一下,瞬间亮起来,影片里,陈梧的脸赫然在目。
那张时佑宁无比熟悉的脸——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气质也冷冷的,但眉眼温柔,即使隔着屏幕似乎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散尾葵淡淡的气息。
画面里的陈梧正在说话,侧脸的线条很生硬。
“宗聿……不、不要,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以后我都不瞒着你,也不——”
电流穿过太阳穴的那一刻,时佑宁脑海里的世界变成一片白光。
疼痛从大脑深处炸开,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棍在他的颅骨里搅动。他的身体本能地弓起,又被金属环狠狠拽回床上,手腕和脚腕被勒出红痕,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电流一波一波地涌来,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啊——!”他终于叫出声来,声音尖锐而破碎,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眼泪和汗水糊了满脸,嘴角溢出津液,狼狈不堪。
可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屏幕上那张脸。
陈梧……
陈梧从来不知道他在受这样的苦。
“啊!”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陈梧的脸像是隔着一层水雾,忽远忽近。
时佑宁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知道嘴唇还在动,眼皮很重,他总是睡了很久却又好像没有休息好那样。
“不可以……宗聿!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