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佑宁无论如何哭喊,电流都不会停下来,反而更加激烈地刺激着早已经不堪重负的意识。
宗聿始终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在金属床上痉挛的人。
他的西装依旧笔挺,没有一丝褶皱,仿佛眼前这一幕与他毫无关系。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时佑宁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宁宁,”他俯下身,嘴唇贴着时佑宁的耳廓,声音低沉而缱绻,“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时佑宁的意识已经模糊,只剩下身体的本能反应,在电流的间隙里抽搐。
“不是因为你骗我。”宗聿的指尖滑过他的脸颊,擦去眼泪和汗水,“是因为你竟然想离开我。”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脸上,眼底终于浮起一丝真实的冷意。
“陈梧那个贱人,凭什么?”
电流再次涌来。
时佑宁的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他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可他还是拼命想睁开,想再看一眼屏幕上那张脸。
陈梧。
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这一次,时隔了很久的电击,时佑宁没有开口叫过一声陈梧的名字,反而是一声一声哀求着宗聿,直到昏过去之前,他的目光也没有离开陈梧的脸。
电流一遍一遍地冲刷着时佑宁早已不堪重负的意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猛烈,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他脑子里生生剜去。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痛,无穷无尽的痛,直到连痛都变得麻木。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听见宗聿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睡吧,这一次,彻底睡过去。等再一次醒来,我们就到岛上了。”
时佑宁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人听见那最后的气音说的是什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陈梧的名字。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循环播放,陈梧的脸定格在那一瞬间,像是在看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希望你能收到我送给你的戒指。
如果时佑宁还有意识的话,或许想的就是这个。
宗聿按灭了屏幕。
房间里只剩下时佑宁昏睡过去的呼吸声,和电流设备低沉的嗡鸣。
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伸出手,替时佑宁理了理凌乱的衣领。
动作温柔得像一个深情的爱人。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你看他的眼神。”宗聿轻声地说,“你是时家的少爷,应该爱一个门当户对的人,比如我。”
自言自语中,房间里葡萄柚的气息和血腥味的气息奇异地交缠在一起。
逐渐,葡萄柚的信息素在血腥味的强压下已经完全变了味,酸涩、苦涩、腥甜,像是腐烂的果实,汁液横流。
宗聿闭上眼睛,手掌抚摸着时佑宁苍白的睡颜,吻了下去。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