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闻到陈梧的那个味道,时佑宁的身体就会变得很奇怪,心跳会快一点,呼吸会乱一点,有一种想要靠近的冲动从最深处涌上来,又被理智狠狠压下去。
正是这种感觉很让人烦躁。
“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这一天下午,时佑宁终于忍不住了,开口的语气算不上友善。
陈梧正站在轮椅的一侧,替时少爷挡着有些刺眼的阳光,听到这话,他只是顿了顿,然后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不远不近。
时佑宁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让你离我远一点!”他抬起头,瞪着那个Alpha,“我不知道你跟我以前是什么关系,也不想知道,我现在看到你就烦,你能不能消失?”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不是因为觉得自己说错了,他说话一向那么冲,这一点他自己最清楚。
而是因为陈梧的表情。
Alpha没有生气,也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任何受伤的样子,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时佑宁,眼睛里带着一种很深沉的、很温柔的东西。
“好。”陈梧说。
他又往旁边挪了一步。
时佑宁忽然觉得自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又憋屈又无力,他转过轮椅,背对着陈梧,不想再看那个人。
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片刻后,一杯果汁从旁边递过来。
“喝点水,”陈梧的声音很低,像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太阳晒久了容易渴。”
时佑宁盯着那杯果汁,盯了很久,最后还是接了过来。
康复治疗的团队是第六天到的。
时霁兰的效率很高,一个完整的复健团队从岛外飞过来,包括物理治疗师、康复训练师,还有专门的按摩师。
加上苏兴喆,组成了一个看起来颇为壮观的队伍。
时佑宁看着那些人,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围观的动物。
“时少爷,我们开始吧。”治疗师是个看起来很干练的Beta女性,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
第一次训练是在一楼的康复室里,时佑宁被扶着站在平行杠中间,双手死死抓住杠子,指节泛白。
太久没有站起来了。
他的腿在发抖,腿上几乎没什么力气,软趴趴的,很不习惯。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身体已经忘记了该怎么站,每一块肌肉都在抗拒,每一根神经都在沉睡。
“试着往前走一步。”治疗师在旁边引导。
时佑宁咬着牙,努力抬起右腿。
一步,仅仅是一步,他的身体就开始倾斜,失去平衡,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然后一双手接住了他。
熟悉的散尾葵气息包围过来,陈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的身侧,手臂稳稳地环住他的腰,把他扶正。
“没事的。”那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时佑宁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
“你放开我!”他用力推着陈梧,声音都有些变调,“我自己能行,不用你管!”
陈梧松开手,退后一步,但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随时能接住他的距离。
时佑宁深吸一口气,重新抓住平行杠。
第二步,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