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上有一些新新旧旧的小伤口,像是经常做工受伤的样子。
时佑宁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那人听到开门声转过身来。
“你好,我是陈梧。”
时佑宁张开口,想说什么,但画面陡然一转——
冬至。
雪下得很大,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把整个校园都染成了白色。
时佑宁站在走廊上,目光落在楼下那个蹲在花坛边正在喂小猫的身影上。
陈梧就蹲在那里,看着小猫伸出舌头舔舔猫条,他的嘴角弯着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他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只是看着那只猫。
转眼间,眼前的纷飞大学又变成了带着凉意的春雨。
屋檐很窄,窄到两个人挨得很近,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织成一道雨帘,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还有那个人身上若有若无的散尾葵味道。
太近了。
时佑宁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不知道是被雨声掩盖了,还是本来就跳得这么响。
他还想抬头去看一看近在咫尺的脸,去尽可能的留住那稀薄的散尾葵气味,但没能如愿,眼前闪过一道剧烈的白光,再睁眼适应时,他身处时家别墅里。
时佑宁坐在轮椅上,他的腿没什么知觉,手里拿着女佣递过来的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项链。
铂金的,细细的链子,吊坠是一颗星星,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项链下面压着一张卡片,卡片上的字迹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世界很大,方圆几万里也无法概括,但请记得,有一个人在爱着你。】
眼前一片湿润。
时佑宁好想走到陈梧的面前,想抱住那个人,想告诉那个人“我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但世界之大,坐在轮椅上的人,目光所到之处,却没有陈梧的影子。
错位的回应,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落到正确的位置?
时佑宁很想哭,却哭不出来。
画面开始模糊,开始消散,那个人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时佑宁。”
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时佑宁,我是陈梧。”
“别忘记我。”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时佑宁脸上,他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温暖的晨光,和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时佑宁躺在陈梧的怀里,头枕着那个人的手臂,整个人被圈在温暖的怀抱里,散尾葵的气息包围着他,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是温柔的潮水,把他紧紧包裹。
身体没有什么不舒服——事实上,舒服极了,那种被安抚过的、被温柔对待过的感觉,从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透出来。
房间的空气中还弥漫着两股交缠的气息,散尾葵和葡萄柚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窗外阳光正好。
时佑宁没有动,他就那样躺在陈梧的怀里,看着那张安静的睡颜,晨光落在那张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落在那双紧闭的眼睛上,落在微微抿着的嘴唇上。
他的视线往下移,落在陈梧的左手的无名指上。
那枚戒指还戴在那里,铂金的圈口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外圈是梧桐叶的脉络,清晰可见。
时佑宁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抬起头,伸手捧住陈梧的脸,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