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市场融合亮点4:“保障经理层经营自主权,法无授权任何政府部门和机构不得干预”,这里强调公司经营独立性,这有利于政企分开,所有权与经营权分开,提高国有企业经营效率。
与市场融合亮点5:改革提出优先股和特殊股概念,这两种方式增加了国有资本的灵活性。前者可以在充分竞争的商业类国企中增加民间资本数量,以国企经营权换民间资本,从而扩大国企竞争力。后者则可以通过特殊股形式,在不绝对控股条件下,实现对企业的政策引导,这对于传媒类等既有政治要求,又需要灵活经营的企业而言,具有实际操作意义。
与市场融合亮点6:混合所有制“不搞拉郎配,不搞全覆盖,不设时间表,采取个性化实施方案”。这是体现了中央的谨慎态度,也是对市场的尊重。
与市场融合亮点7:《指导意见》提出要“健全协调运转、有效制衡的公司法人治理结构。建立职业经理人制度”。职业经理人制度的实行,预示着国企国资在人事管理制度上的重大变革。一旦推行职业经理人制度,现有的国资监管、考核、聘用、薪酬、激励等众多受现行体制限制的改革瓶颈,都将迎来市场化的革命性突破。
《指导意见》的新提法和新变化有数十处,以上举例多是与市场化程度有关。总的思想是要进一步推进国有资产和国有企业的市场化改革,尤其是所有权与经营权分开,推进公有制与市场经济的融合,发挥好国有经济的主导作用,使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更加充分地发挥出来。
以前对于国企改革的目标,说法很多,现在决策层对这个问题有了越来越明确的意见。一个目标是企业做强、做优、做大,一个目标是提高国有经济的活力、控制力、影响力以及抗风险能力。这个“三做”“四力”是两个层面的任务,当然是一致的,从落脚点看“三做”是实,是生产力方面的改革,“四力”也包括生产关系的变革。把“三做四力”作为一个目标体系提出来是有积极意义的。
让国企更有活力效率和形成“新三制”
国企为什么要改革?这看似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但弄清楚对保证国企改革不迷航至关重要。因为,市场化方向与政企分开这个核心问题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这是症结所在。
1993年十四届三中全会提出了国企改革的顶层设计: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具体而言有如下标准:产权关系明晰,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政企分开,合理激励。在推进现代企业制度的过程中,股份制被作为一种重要的实现形式得到推广,大量国企改制上市,但当时仅停留在提出“问题”而已,仅仅是一个口号。
1999年十五届四中全会通过的《关于国有企业改革和发展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是迄今为止关于国企改革最重要的文件。
该决定提出:1。从战略上调整国有经济布局,坚持有进有退,有所为有所不为。这一改革思路被理解为“国企退出竞争性领域”,即“国退民进”;2。抓大放小,采取改组、联合、兼并、租赁、承包经营和股份合作制、出售等多种形式,放开搞活国有小企业;3。发展混合所有制经济;4。继续推进政企分开,党政机关同经济实体脱钩;5。建立与现代企业制度相适应的收入分配制度;6。对企业及企业领导人不再确定行政级别。当时解决问题的焦点是抓大放小,国企脱困。很多目标提出来了,因为条件不具备,没有办法解决。这场大刀阔斧的国企改革,结果是什么?1998—2000年的国企三年改革攻坚,数千万的国企职工下岗、分流、买断,大批国企破产、改制、重组。这一轮改革延续到21世纪初,大部分央企实现了改制上市。改革后,从2003年开始,国企盈利能力显著改善。
21世纪第一个10年,在国企改制红利、加入世贸组织国际化、上市募集大量资金、国企多元化、房地产大牛市和2009年的四万亿投资刺激六次浪潮带动下,国企从亏损累累变成了盈利大户。生产力的快速发展掩盖了生产关系的缺陷。值得关注的是,在国企丰厚利润影响下,国企改革却出现逆转:政企分开进展很慢,这导致国企固有的内部人控制问题卷土重来,腐败重生;而产品供给与需求不平衡,产能严重过剩,经济下滑。
国企存在的根本性问题是什么?这些痛点是什么?就是《指导意见》上概括的那几条。具体表现在:
第一,企业主体地位难以确立。在这样一个体制下,央企始终难以真正市场化。政府作为大股东,必然行使对应的股东权利,参与微观管理过多,不断侵蚀国企的自主决策权。
第二,体制机制障碍重重。部分国有企业机构臃肿,人浮于事,缺乏活力,效益低下,缺乏改革的动力。
第三,现代企业制度不健全,产权不清晰导致较高的代理成本。“全民”不得不委托给中央政府,中央政府再委托给国资委,国资委委托给某些官员去行使股东权利。这样一个过长的“代理链条”大大提高代理成本。
第四,国有资产监管不到位,在产权交易过程中化公为私,国有资产流失现象严重。国企高管能轻松实现“内部人控制”。有些央企董事会沦为腐败的温床。这样的案例很多,以中石油窝案最为典型。
由此可见,国企改革,不仅仅是为了让国企更有效率,更是为了政企分开,形成新的体制、机制与制度的“新三制”,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发挥决定性作用。需要由发展的“新国企”向改革与发展并重的“新国企”过渡,以生产关系的变革推动生产力发展,再造国企。
显然,国内国际形势紧迫,下一步发展面临众多难题和风险,过去支撑快速增长的条件已经发生变化,我国又到了必须主要依靠改革红利释放活力、实现发展的阶段。《指导意见》上讲到,国际竞争与国内转型升级的“双重压力”,中高速与中高端水平的“双中高”。“双重压力”、“双中高要求”体现了国际国内大背景,显然,不改革不行了。这次把改革的时间目标定位在2020年,与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时间相一致,可见紧迫性,甚至可以称为“国企改革的五年规划”。
从“设计图”向“施工图”的转变
国有企业改革是2015年经济改革的中心环节。《指导意见》出来了,要把改革任务落实下去,变为经济社会发展活力,必须抓好落实。随着方案的出台,国企改革的目标、步骤、方向、重点都将明朗化,发展实体经济是下半年国内经济发展重头戏,而国企又是实体经济重要载体,可以预计,下半年国企“改革红利”的形成将是保增长的关键一招。《指导意见》出来了,下面重点是拿出“实施意见”,由设计图转为施工图。
这次《指导意见》是个顶层设计,还有配套文件,接着还有若干实施意见。文件制定阶段后面是试点阶段与推广阶段,“三步走”,一步一步来,急不得。但是,也慢不得,因为有个时间表,到2020年完成《指导意见》提出的改革任务,这是个底线,何况,改革进程是可检查、可评估的,改革的效果也是急于期待的。
《指导意见》出台后,各地各单位都在消化吸收。那么,围绕国企改革的核心目标,我们如何找到政策落地的着力点?深化国企改革的重点是“处理好与政府的关系和与市场的关系”。围绕政企分开、政资分开、所有权与经营权的分开,推进市场化这一国企改革核心目标,我认为当前国企改革最直接地会反映制定“实施意见”,由设计图转为施工图。各个企业、各个地区都要抓住这个“总把手”。以前制定或未制定国企改革指导意见的,都以中央《指导意见》为准,下半年的主要任务是制定各自的《实施意见》。
实体经济可望出现转机,即由资本向实体经济转移。从资本市场来看,2014年7月以来,全社会掀起炒股热,资本市场流动性显著增强,出现“脱实入虚”的情况。从这次股市动**中,可以看出两个问题:一是中国资本市场发展仍然不完善,二是资本市场与实体经济相脱离,成为实体经济的“反向晴雨表”。资本市场支持实体经济、支持国企改革,应当发挥重要作用。目前资本市场会更加关注国企改革的变化,牵涉到投资方向。
国企供给结构改革与国企产权改革将会并行不悖。引起国企与社会普遍关注的是“三个一批”,即供给结构与布局的重组。《指导意见》提出“发挥国有资本投资、运营公司的作用,清理退出一批、重组整合一批、创新发展一批国有企业”,意味调整供给结构大政方针已定。从2014年来看国企重组步伐还是比较缓慢,2014年中国500强企业有140家并购重组690起,比上年811起明显减少,创2010年以来最低。前几天四部委文件《关于鼓励上市公司兼并重组、现金分红及回购股份的通知》提出简政放权,找到了阻碍企业兼并重组的症结。可以梳理出四种国企兼并重组类型,在外向型国企重组上,包括“一带一路走出去”和“高端装备走出去”两项战略下的央企兼并重组;国内方面,包括“淘汰过剩产能”和“提高行业集中度”两类重组。通过比较2008—2014年各行业主营业务收入同比增速,建材水泥、钢铁有色、煤炭、航运、船舶制造、军工或因产能过剩的问题,或因经济发展阶段、产业生命周期、国家战略等原因,很有可能被纳入整合名单,以期强强联合、化解产能、参与全球竞争。当然,目前是酝酿阶段,重组的**虽然暂时不会出现,但在今后几年势在必行。而僵尸企业的处理将很快提到议事日程上来。
《指导意见》出台后,地方国企的改革会明显加快。地方国企从2013年开始,效益下降得非常明显。在每年两万多亿的国有企业利润里面,地方国企的比例本来就少,这两年又下降得很厉害。大量的国有企业是地方国企,从数量上来看,地方国企是国企的多数,加起来占70%;从营业收入来看,央企大概占60%,地方国企占40%。三中全会开完以后,各个地方都出台了一些办法,但是等待观望的现象还比较多,创新很不够。现在《指导意见》出来了,都明确了,将会结合十三五规划提出实施意见。
值得关注的问题是,地方国企的改革任务和央企的改革任务有自己的特点。地方国企改革要和地方债务的化解、投融资平台的清理、财税体制等很多问题结合起来。而整个国企改革要与保增长、转方式、调结构、促开放、保稳定结合起来,这是企业的客观需要,也是党和国家事业发展大局的要求。因此可以这样预测,中央国资改革将会出现产权改革与产业结构改革并行,地方国资改革将会出现产权改革、产业结构改革与地方财税增入结合,而地方国企改革会更快些。
(2015年9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