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方拎着两只空荡荡的爪子大摇大摆走进来,他竟然还有脸抱怨,上来就兴师问罪:“赵哥你怎么都不等我一起,我过来都找不清路,在这一层转了好几圈。”
赵安乾并不理他,垂着头回复手机信息。
谢小方白他一眼,绕到余嘉圆另一边,凑上去娇滴滴地说:“你吃什么呢?”
余嘉圆低垂的睫毛不住乱抖,端着碗的手更颤的厉害,他动作幅度很小地把背慢慢往后贴,谢小方跟着他动,始终把距离把持在近的几乎鼻尖贴鼻尖的固定范围,谢小方问他:“怎么了呀?”
他忽然笑了,白森森的牙齿闪着寒光,他很自得地歪着头去贴余嘉圆的脸,道:“知道怕了啊?”
余嘉圆头埋得更低,碗都快要端不住,他没有说话,只有急促轻微的倒气声闷闷响起。
谢小方看余嘉圆这样还觉得算挺新鲜,毕竟在他眼里,余嘉圆闹脾气表达讨厌而不理他,跟因为畏惧不理他是完全两种不同的意义,谢小方很难不想到赵安乾曾经的话,他说自己收拾不住余嘉圆,因为余嘉圆完全不怕他。
现在不就怕了吗。怕了就知道听话了。
“但凡你好好跟着我,少搞些乱七八糟的,也不至于把我气成这样,我不开心,你就活该挨收拾。”谢小方冲余嘉圆微长遮掩的刘海上吹了口气,余嘉圆憔悴恍惚的眉眼短暂的清晰露出来,谢小方来时心上持续了一路的酸涩麻胀再次出现,余嘉圆现在这样似乎也不是他想要的。
“你现在知道我自己在医院多难受了吧,好歹我还知道来看你,你……”
赵安乾像耐心终于耗尽,抬起头来:“他一天没吃东西了,你能不能少说几句?”
“我说话还耽误他吃饭了?吃啊。”
“吃饭的时候不要训他。”
谢小方不以为意地哼哼两声,但到底没继续说什么。
“吃吧,粥还热吗?”
余嘉圆轻轻点头,持着小汤匙慢吞吞往嘴里塞起粥来,明明是很柔软的东西,此时经过破裂的口腔内壁和喉管,却如同沙砾在血肉上翻滚般刺痛,胃里神经性极速收缩,强烈的恶心感瞬间朝上涌,可见脖子上筋脉抽动。
余嘉圆强迫自己咽下这一口,但他高估了自己现在的耐受力,第二口刚到嘴边,他就胡乱放下碗“哇”地吐了出来。
余嘉圆吐的远比他入口的还要多,甚至连刚醒来时多喝的几口水也吐光了,仍是停不下来,抠住床栏的指尖捏到青白,一下一下看着都辛苦至极的干呕。
他吐的是谢小方的方向,太近的距离让谢小方的裤脚都隐约沾了点秽物。
谢小方第一反应不是自己有没有被弄脏,他伸手去抚余嘉圆颤抖起伏的后背,尚在干呕中的余嘉圆条件反射般晃了晃身,连这时候都抵触谢小方确实不含任何恶意的轻微碰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