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行光眸子垂着,并不伸手接过,他嗓子喑哑:“你有什么事吗?”
余嘉圆咬着唇,沉默许久:“对,对不起。”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吗?就想说这个?”
余嘉圆就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邱行光忽地嗤笑一声,他声音不重,落在余嘉圆心上,却像一记重锤狠狠下落,敲得血肉都成烂泥:“余嘉圆,你到底有几个男人啊?”
“你就长成这样,拿什么的勾引一个接一个啊?我在你眼里很好笑吧,是最起码排到第三位的备胎和接盘侠,是最好糊弄那一个,只用你暧昧不明的三言两语和故作羞涩的几个动作就勾的团团转,连口肉都没吃到就成了条冲你摇尾巴的狗。”
“多好笑,你一个眼神,我连质问都不敢上去,我为什么不上去啊?水性杨花的货色翻车,亏的又不是我。”
邱行光并不是一个性格特别温和的人,中学的时候他有各种绝算不上好孩子的朋友,凑在一起逃课打架,满嘴都是妈,他现在又说起不温和的话,余嘉圆像被人丢进深不见底的水池里,从肺部开始,窒息般的痛苦让胸腔快要炸开。
但他说起不好听的话的时候还是不一样的,余嘉圆能感觉到他同样甚至更甚的痛苦,他即使到现在,都没有讲起为余嘉圆或大或小的付出,他真的很脆弱,跟余嘉圆坐在一起,像两只同样遍布裂痕的瓷器。
余嘉圆喘匀一口气,接着说:“对不起,我确实不是什么好货色。”
余嘉圆不配被他喜欢,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邱行光离他远远的,才不会被沾上晦气,谢小方是条疯狗,余嘉圆不想邱行光继续面对这种危险,做人不能自私,余嘉圆本就不该为了一份心理上的慰藉和依靠靠近邱行光。
“你要说的就这些?”
余嘉圆掌心抠出了密密麻麻的月牙形痕迹,他说:“你家,还好吗……”
邱行光愣住了,他转开脸,硬邦邦说:“不用你费心。”
“差多少钱?”
邱行光终于看他,邱行光不是老谋深算的人,剔透清澈的少年人,什么心事都写在眼睛里,他眼神里分明是对余嘉圆的怜惜和挣扎,还有些“你怎么知道”的疑惑。
“我,我想弥补一下……”
邱行光冷笑:“男人多说话就是硬气,怎么,现在这个老男人比谢小方大方?让你说话都这么有气势。”
余嘉圆咬紧嘴唇,把头深深低下去:“我的错,求你告诉我吧。”
邱行光嗤笑一声:“三百万,你悠着点卖,这可不是小数目,别玩垮了身体。”
余嘉圆的重点只落在“三百万”这个数字上,他疲惫迟钝地为这个数字点头,却没看见邱行光瞬间攥紧的拳头和脸上的失望痛意。
邱行光豁然站起身,转身便要离开。
“行,邱行光……”余嘉圆下意识出声,邱行光莫名就顿住脚步,回头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