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蕴哲毕业进了中铁十二局,一进单位就常驻工地,和李筱溪开启了异地恋。邹羽在读研,曹丽君去越南做起了生意,任然然做了光荣的人民教师。”梅川脸上渐渐泛起酒晕,“我倒想问问你,野外考察条件这么艰苦,既然你也拿了金融学位,为什么不留在城里吹吹空调、喝喝茶?岂不是轻松得多?”
叶瑞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杯壁上留下浅浅的指纹印。
“环境保护的就业前景确实不广。”他顿了顿,“但保护物种,归根结底是在保护人类自己未来的生存空间。我觉得这样的事,很值得去做。”
梅川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举起酒杯:“行,你还是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来,为‘值得’干一杯。”
酒过三巡,梅川搂着叶瑞明的肩膀:“兄弟,其实我特别羡慕你。”
“我?你羡慕我做什么?”叶瑞明眯着醉眼问。
“你看,你优秀、聪明,球也打得好。”梅川扳着手指头数,“又招女生喜欢。咦?怎么没见你谈恋爱?”
叶瑞明放下酒杯,揉了揉太阳穴。
他一直是个把心事藏得很深的人。但今天,在这天空之境,面对昔日好友,或许可以聊一聊。
“大学时我遇见过一个女生。”他缓缓开口,“但那种感觉,并不是说一定要谈恋爱才可以。”
“你是说……陈恬?”梅川倒也不惊讶。
“嗯。”
面前的牦牛肉铜火锅在翻滚浮沉,热气腾腾的画面,总让他想起另一个飘雪的夜晚,另一个同样热气腾腾的锅。
“那你们怎么没在一起?”
“这……我很难说清楚。”
“那你捋一捋,我洗耳恭听。”
叶瑞明想了几秒钟:“我一直没想明白,到底是‘所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还是‘智者不入爱河’。”
“这么深奥?”梅川歪着脑袋琢磨,“能不能别说文言文?你就说你到底喜不喜欢她?”
“喜欢。”叶瑞明答得慢,“但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吗?况且,我对她来说,不是什么特别的人。”
“这么没自信?”
“事实胜于雄辩。”
“什么样的事实?”
“‘心里有座坟,葬着未亡人。’这是她发过的一条说说。”叶瑞明的声音低下去,“很明显,她心里的人,从来不是我。”
梅川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就放弃了?”
“不是放弃。”叶瑞明摇摇头,“是没开始。与其在一起之后被现实一点点磨掉,不如让记忆里的青春,永远停在最好的时候。”
梅川夹起一块煮得软烂的萝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所以你刚才说的‘所爱隔山海’,隔的不仅是山和海,也是人心?”
叶瑞明慢慢点头。
“‘智者不入爱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