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离开的第四天,宁禾又在山门外拦下了一批试图潜入的修士。这是第三批,修为最高的金丹后期,最低的筑基后期。宁禾没下死手,将他们扔出雾峰范围,杀鸡儆猴,点到为止就够了。到了第六天,或许是前几日的震慑起了作用,雾峰外终于安静,再没有任何势力的人前来试探。这些日子消息足以传遍云隐川:听澜阁有元婴修士坐镇。大势力看不上听澜阁这点地盘与资源,犯不着为了一座小山头对元婴出手。小势力不敢与元婴修士抗衡,唯有那些不上不下的,前几日还在观望,见接连几拨人都折了回去彻底熄了心思。谁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平白得罪一位元婴,尤其是一名从未听说过的元婴。于是,听澜阁迎来了一段平静时间。宁禾每日坐守主殿,偶尔去看看弟子们画符指点几句。宋清涵几人进步飞快,成功率在五成左右,阁中弟子外出历练时都能分到几张,安全提升不少。无忧将更多精力放在了阁中事务上,只是眉宇间对凌风的担忧始终不曾散去。雾峰上的灰雾每日聚散,时间在平静中缓缓流淌。这样的日子持续到第十九日清晨。熟悉的气息穿透浓雾落在听澜阁上空。宁禾正翻看着凌风给的秘境详图,她比弟子们更快的感应到那股气息。是凌风。他回来了。凌风归来的消息像一阵风,瞬间传遍了听澜阁。众多弟子放下手中活计,朝着主殿方向涌来,脸上满是急切与期待。宁禾望着凌风的身影眉头皱了皱。他的状态比预想中差上许多,身上法衣整洁,像是提前换过的,周身气息混乱,内里隐藏着不少伤势。凌风淡然一笑:“幸不辱命。”“师祖胜了!”“听澜阁保住了!”弟子们爆发出欢呼,不少人激动得红了眼眶,十几天的紧张在此刻尽数化为狂喜。宁禾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无忧快步上前扶住凌风的手臂:“师傅,先进殿吧。”三人走进主殿,殿门缓缓合上将外面的欢呼隔绝在外。那两位金丹真人留在殿外安抚情绪高涨的弟子们,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笑。殿内只剩下宁禾、无忧与凌风三人。“师傅”无忧看着凌风苍白的脸色担忧开口。“无碍,修养一段时间即可。”凌风摆了摆手:“去外面帮他们处理后续吧,让弟子们安心修行,不必挂心。”无忧一怔,随即明白了师傅的意思,他有话要与怀瑾真君单独说。担忧地看了凌风一眼,随后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殿门。殿门再次合上的瞬间,凌风脸上的云淡风轻再也维持不住。他靠坐在椅子上,剧烈地喘息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宁禾走上前,不等他开口便将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温和的灵气探入他体内。片刻后收回手,凌风的伤势远比看上去要重。经脉多处受损,更有不少死气在他丹田与经脉间盘桓,如同附骨之疽。“玄汜参悟的什么道韵?”宁禾问道。这等伤势绝非寻常术法能造成的,只能是道韵之力。凌风苦笑一声,声音带着虚弱:“我本就没小瞧他,没想到他竟藏了这么多手段。”对外,玄汜一直称自己参悟的是水之道韵,可实际上他远不止参悟出一种道韵。“水属阴,他最先参悟的是阴之道韵。”凌风缓缓道:“玄汜手段诡谲,这些年做了不少阴私恶事,竟以此为基,硬生生参悟出了恶之道韵,两种道韵交织,阴寒刺骨又带着蚀骨的恶意。”凌风强行拔除造成了如今死气盘桓的局面。可若是不拔除修为倒退都算轻的,最严重的是损耗寿元。可即便拔除了境况也没好到哪去,那些死气不断啃噬着他的生机。玄汜一开始就没想让凌风活着回来。若非凌风阵道了得,又参悟出守之道韵,这场对决怕是有去无回。宁禾取出焕元符贴在他身上,温和的灵气涌入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但也仅仅如此,焕元符能治寻常伤势,面对这种道韵残留的侵蚀却无能为力。光芒散去后凌风的脸色稍缓。“这道韵之伤寻常丹药符箓无用。”凌风靠在椅背上,神情疲惫:“我知道,能保住听澜阁已是侥幸,这点伤不算什么。”殿内陷入沉默。凌风从储物袋中取出修罗令递向宁禾:“这是答应道友的。”令牌入手微凉,宁禾没有拒绝。这本就是一场新的交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这伤势还能坚持多久?”凌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体内的死气,如实回答:“目前这状况能勉强压制半个月。”话刚说完他眼中忽然亮起几分光彩,带着一丝希冀看向宁禾:“道友可是有办法?”“或许吧。”宁禾语气平淡:“我也不能确定。”她虽已参悟出生死道韵,却从未主动施展过,用其疗伤能不能成实在难说。“无妨。”凌风脸上露出几分释怀的笑:“即便死气蔓延也没什么,再撑几十年还是行的,足够安排好阁中弟子了。”没了玄水阁的逼迫,听澜阁就算真的散了弟子们也能作为散修自在活着,不必再受谁的拿捏和欺辱,只不过往后的路要靠他们自己了。新推出一名阁主也不是不行,只是没有元婴修士坐镇发展艰难。而且无忧他这一生只收了无忧一个弟子,倾囊相授,看着她从懵懂孩童成长至今。好在她已迈入金丹,就算没了自己的庇护也能独当一面。宁禾将他眼中的牵挂看在眼里却没多言,修行路上聚散本是常事。“我可以试试。”半个月时间足够她摸索施展之法,成了便解了凌风的困局,不成也算尽了一份力。凌风闻言郑重地朝宁禾拱了拱手:“多谢道友,无论结果如何,凌风都记着这份情。”:()没有金手指?看我熬到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