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一行行时间戳安静的排列著,每条末尾都缀著一个红色標註。
【普通公民数据接触后,自动粉碎执行完毕,留存率0%】
这是系统自动触发的结果,不是人工刪除的指令。
傅老的手顿在半空。
他在法学界几十年,见过无数个来打保票的技术官员,开口闭口效率与算法,从没见过哪个系统在设计之初就主动把自己的监控能力截断。
他站起来,走到萧凛旁边,俯身往屏幕上看。
萧凛翻到下一页,是隱私栏位的处理流程。凡是普通公民的姓名、位置、联繫方式,系统在完成行政核查后72小时內强制脱敏,原始数据不可追溯,任何人的权限都无法撤销这道程序,包括系统的设计者本身。
傅老就那么站著,一言不发,把那页日誌看了足足一分钟。
“这是你坚持加进去的?”
“加进去之前,团队里爭过三次,有人觉得损失了数据利用价值。”萧凛把平板翻回第一页,“我没鬆口。”
傅老在旁边重新坐下来,从胸口袋里取出老花镜架上,又往屏幕看了一眼。
“你知道这个设计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这个系统从设计开始,就没打算滥用权力。”
萧凛把话往深处走了一层。
“数字治理的目標,应该是限制公权力,而不是监控所有人。它的刀口应该对內,而不是对外。”
傅老把老花镜摘下来,在手里捏了捏,没出声。
萧凛打开第二个模块,把平板横过来推到傅老面前。
【公职人员权力运行动態审计系统】
屏幕上,一条条审计记录自动触发,每一条都对应一项法定职权的边界节点。越权操作一旦触碰边界,系统当场留痕,事后无法抹除,全程自动执行,不依赖人工启动,不需要等上级授权。
法律条文被逐字逐条的,变成了代码的底层规则。
傅老把身子往前倾,定在那道【权力运行逻辑锁】的標註上,半晌没动。
“法务组七个人,”萧凛开口,“参照行政许可法、监察法、数据安全法,逐条翻成系统触发规则。”
他停了一下,把最后那句话说出来。
“我们內部管这个叫『翻译,把纸面上的法律,变成代码里不可逾越的规则。”
傅老把老花镜重新架上,缓缓的站起来。
“进书房。”
书房四壁全是书架,最底层一排是法典,书脊顏色深浅不一,整面墙堆满了,年头各异。
傅老在书桌后坐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不要谈参数,”他直接开口,“程序正义在数字时代是什么,说说你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