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页哗啦翻动。
尤其当他看到其中一封士绅密信——信中竟公然献策:趁夜刺杀府尹,使城中大乱,再顺势开门迎狼王入城。
陈载仁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得发紫,几乎破口而出:
“竖子!不足与谋!”
他猛地将书信摔在桌上,声音冷得像刀:
“既然你们先做了初一……那就别怪本官做十五!”
书房内灯火摇晃,他在屋中来回踱步,靴底踏得地板咚咚作响。良久,他忽然停下脚步,目光一点点沉了下来。
青年被唤至近前。
陈载仁压低声音,在他耳边缓缓道:
“你再去一趟。”
“就说——本官费尽心机,方才说动城中士绅转投狼王。可刚得急报,朝廷已在北境集结大军,不日便至。城中士绅闻讯大喜,如今皆已背弃狼王。”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沉重:
“唯本官念及狼王与百姓,不愿再仕衡国那个昏君。”
“值城中庆贺之机,今夜丑时,本官将亲开北门。”
“千载良机,望狼王速取景平。若错过此时……悔之晚矣。”
青年听得一愣,下意识问:
“啊?既有援军,府尊怎还献城?”
陈载仁冷笑一声,骂道:
“有个屁!”他心中再次狠狠骂了一句北路都统。
——那混账把北地精锐一把送光。
如今犬戎远超往常的大军压境,这等阵势,哪里还会有什么援军,但凡有希望谁愿意去当狗。
有道是友军有难,不动如山;敌阵有隙,迅疾如风。
近些年北地一向如此。
除非犬戎露出败象,不消半月,北地便能“变”出三十万大军来——甭管这兵正不正经。
“快去!别被人发现!”
他忽然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
“还有——犬戎进城之后,你带人直扑玉霁台,一个不留。”
青年领命匆匆离去。
陈载仁整理了一下官袍,神色已恢复往日的沉稳。离开书房,径直往议事厅而去。
得知早些时候投降文书已经送出,城中士绅再次齐聚。
议事厅中灯火通明,众人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陈载仁刚踏入厅中,一名中年士绅立刻起身拱手,满脸堆笑:
“府尊大人,使者既已回返——狼王那边如何说?”
陈载仁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他缓步走向主座,抚须而行,神情从容。
只是行至半途,眼角不经意扫过厅中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