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的门大敞着,栅栏外头挤满了人。杨梨站在前排,踮着脚往里瞧。大堂正中坐着知县,吴县尉站着,孟然他们也在里面,还有几个穿公服的站在一边,堂下跪着两个人。
知县说了句什么,没太听清,只听见“结案”两个字。旁边有人小声嘀咕:“这就结了?”
话音还没落下,里头又响起一个声音,不是知县的。
“且慢。”
杨梨看见一个穿着官服的人走进去,她问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这人是谁啊?”
书生伸长脖子往那头瞧,不确定道:“好像是陈推官。”
公堂里头安静了下来,杨梨侧着耳朵听,只听见断断续续的几个词传出来,“尸身”“复验”“不是溺水”。
旁边几个人都在议论:“不是溺水?”“之前怎么说是淹死的?”
杨梨继续听,里头又传来那个推官的声音:“吴县尉,你身为验官,伪造验状,即日起停职,回家听候处置。”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吴县尉被抓了?”
“不是抓,是停职。”
话音刚落,推官的声音又响起来:“大人,此案牵涉你们二人,县衙事务不能由你继续主持。在此之前,你且在府中歇着。”
杨梨看见知县从椅子上站起来,整个人晃了一下,被两个差役架着从侧门出去了。吴县尉跟在后面,迈过门槛时绊了一下,差点栽倒。
人群里嗡嗡响成一片。
“怎么连知县都被带走了?”
“那周成究竟是不是那两人杀的?”
“没听着呀,你们说怎么死个浪荡子,这知县老爷反而把乌纱帽给丢了?”
站在杨梨旁边的书生道:“那还不简单,定是知县与那县尉庇护了凶手,被查出来了。”
其他人一听有理,与那书生谈论去了。
杨梨看着知县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又回头看了一眼。推官正在收拾桌上的案卷,孟然站在他旁边。
她抬头往公堂上挂的“明镜高悬”匾额望了一眼,转身走了。
。
公堂里头,陈推官没有急着走。他让差役把犯人押回牢里,然后朝孟然招了招手:“孟巡检,留一步说话。”
孟然跟着他走到偏厅,张四和罗二跟了过去。
陈推官把案卷放在桌上,坐下后问:“周成的尸身,是你昨夜送到我那里的。”
“是。”孟然道,“吴县尉当时只看了一眼就断定周成是淹死的,下官觉得有异,才把尸体截了下来。”
陈推官点了点头:“巡检不参与验尸之事,你擅自移走尸身,本官这次就不追究,不过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