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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5页)

我点点头,晚雪也提到过:智慧忠勇,父子情深,为国尽忠,亡于宋辽边事。

“汉章自幼聪慧,纯孝忠良,文武双全,老夫倾尽心血栽培。原指望他继承这偌大家业,谁知……”

话音戛然而止,眼中无尽的恨意让他五官扭曲到极致,浑浊的眼白爬上蛛网般的血丝,那狰狞情状,竟比谈及失去宝珠之事还要可怖三分:“……自从我新宋使用重弩之后,辽军骑兵优势不再,十四年前也开始造弩,我儿汉章便是死于辽寇的弩箭。这辽人之弩上所用的云青铜,大部来自我新宋走私。”

我沉默中提起酒壶,斟满一杯乌衣红,站起身来,双手捧杯高过头顶,又将这一杯酒泼洒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液渗入砖缝,留下淡淡的血色。

老地主在粗重的喘息声中,狠狠地瞪着我,爆出一声泣血般的嘶吼:“老夫若再资敌,两年之后,有何面目在地下再见我儿汉章!”

他臃肿的身躯像张拉满的弓弦般,颤抖了好久才稍有平复,再开口时,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的:“贵人,这北固山的青鸦胆石,按现有的提炼技艺,我估算过,一年产量至少三万两云青铜,差不多有二万五千两被走私到各地!”手指蘸着酒水在桌上画出一道辽宋边界,又将水线狠狠抹断,“至少有三千两都在喂辽狗的弩机!”

他的冷笑似有金属之音:“能结认识贵人,我就知道,我苦等了七年的报仇时机到了!”又向我拱了拱手,“老夫是个暴脾气,恨不得今夜便为我儿汉章报这血海深仇!”

我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厮跟患了癔症一般,没完没了地要为我效力,连和凝彤圆房都差点舍弃。

“官府管不住这走私之事,老夫便想另辟蹊径——把走私到辽国的云青铜替换为鬼脸铜。辽人用它做弩机的悬刀弩牙,秋冬时节百发百中,可一到盛夏,射不出二十箭,……”

老地主抄起一双筷子,“啪”的一声脆响,一折两断,“弩机必裂如这茶盏!如此,我新宋便可以夏季高温天气发动进攻,让他们的弩军完全发挥不了作用!”

“妙极!”我一拍桌案,心中狂喜,“辽国出兵都是秋冬之时,秋季马匹冲刺有速度,冬季中原步兵机动性差。而我新宋出兵多在夏季!”

万万没想到,这老地主竟有如此之奇谋!

他为我斟满一杯酒,双手奉上,神色凝重:“说到云青铜上交朝廷之事,贵人,历来国进则民退,此乃千古不易之至理!欧伦诸国皆深信此道,老夫亦深以为然。正因如此,才斗胆提议设立牙行,由市场来调配这等稀缺资源。”

他顿了一顿,有意让我消化一下:“一旦工部掌额过重,层层盘剥,手续冗杂,最终能真正惠及我新宋工商几何?只怕利未显而弊先生!”

他眼中闪烁着近乎执拗的光:“贵人须明白,官市一开,民肆尽废。《盐铁论》有云,官山海则民失其利,专盐铁则商绝其途。欲使新宋真正强盛,必须大兴工商,效仿欧伦诸国之道,方能富民强兵!”

“老夫笃信西学,”他微微挺直了腰板,带着一种学者般的虔诚说道,“欧伦有经济学之大贤,姓亚名当,字斯密,其著作《原富》……”

“Itisnotfromthebenevolenceofthebutcher,thebrewer,orthebakerthatweexpectourdinner,butfromtheirregardtotheirowninterest。”(我们期望的晚餐并非来自屠夫、酿酒师或面包师的仁慈,而是来自他们对自身利益的关注。)

我轻声用英文诵出《国富论》中的经典段落,“他所推崇的,是一种开明的利己主义——但你将杨朱拔一毛以利天下不为也的学说与之混淆,此实不该。”

老地主的手猛地一颤,杯中酒液险些泼洒而出。

他瞠目结舌,活似白日见鬼,指着我颤声道:“你……你究竟从何处习得这英文?又如何知晓亚当大家的学说?!”

我一时难以解释这跨越时空的认知,只得打了个哈哈,半真半假地搪塞道:“怎么,就不许我有一点前世的记忆?”

这时凝彤已整理好妆容回到新房。她轻手轻脚挨着我坐下,带着几分怯意凑近耳语:“我又差点犯了大错,往后定不再惹你生气……”

老地主灌了几杯酒,压住了惊吓,目不转睛地看我半天,突然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到底:“贵人,老夫虽愚钝不堪,却还有些用处。”他缓缓抬头,浑浊的老眼中竟射出慑人的精光,“若是身边缺人,老夫愿毛遂自荐。”

我忆起穿越之前凝彤对他的描述——一部《新宋二十君》能倒背如流,机巧百出,自制香水、改良齐公犁、发明风蚕连机灶、八音盒等奇物。

今夜亲见其设计令阳奇的手段,施展鬼脸铜的奇谋,当真令人叹服。

其实,最令我叹为惊艳的还是他方才在与我争论“谁是强者”一事,完全处于劣势竟还能绝地反杀,反应既快,又能揣摸透了人性:让凝彤褪尽罗衫,你若敢当着我的面要了她……一句话便把我将得死死的!

此外,他还有两年的天命,又是一个无人知晓的平民,这些也都是极大的优点,只可惜此人性情暴戾,行事偏激乖张,竟欲将自己“五马分尸”——这般骇人听闻之举,绝非寻常丧女丧妻之痛可以解释。

我虽抬手一掌便可取其性命,心底却莫名生出三分惧意!

见我低头不语,他又急忙追了一句:“那令阳奇娘子与他幼子之事,就依贵人的意思办!在下胸中有一番抱负,若能得遇明主,自然不会再行那些腌臜下作勾当。”

“您不必如此姿态。若将来您女儿陈卓有意于我,私嫁于我,您便是我的半个岳丈,我亦是您的半子……”

我不愿与他在此事上深谈,也有心再试探一番凝彤的反应,见她面色尚算平静,才继续含笑说道,“您和十二娘这个算不算是……霸占了自己的儿媳呢?”

凝彤闻言,俏脸顿时飞红,羞恼地在我臂上掐了一把。

老地主却朗声笑道:“那可不是霸占,是你主动献妻!你和陈卓私嫁之事,你情我愿,老夫不便多言。不过,你倒真可成为我名正言顺的女婿——曾有高人为我家五女陈薇推算命格,言其贵不可言,凤鸾星动,大约……便是应在你身上了。”

他目光微动,语气渐转认真,“她虽年纪尚小,却已容色出众,更兼行事磊落、素有侠义之风,想行走江湖,铲恶扶弱,还修行了内功。既有此缘,老夫今日便做主,将她指配于你。”

陈薇,这个惜言如金、行事飒爽的少女身影蓦然浮现眼前。

她虽年幼,却已自有光华,更是一朵解语花,方才手心握住她臀侧那如梦似幻的滑腻触感,此刻竟似仍萦绕未散,柔软得令人心悸。

“老夫还有很多谋划,将来一一向贵人禀报,比如,牙行凭工部勘合发货,每批铜锭烙暗记三处——匠作监、市察司、东主心腹各掌一记,三验相符方得放行。你看如何?”

我此时方知道团队的重要性:这老秀才虽然机谋百出,但长于实务,格局有限,毕竟寒门出身,缺乏那种世代簪缨之家培养出来的政治直觉。

这种事情可比婚制改革要敏感多了,又事关我岳丈庆德王,我岂能参与进来?

“我现在不过是仗着圣心垂青,既无根基又无寸功,连个正经勋贵都算不上。这等军国大事,哪有我插嘴的份?终究要等六部堂官和中书省的大人物来定夺。牙行之议,我面圣时会细细陈情,此事不急,一步步来。只一点,我只出钱,不分红,不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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