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娘恍惚问道:“沽名钓誉,十分下作……无耻?”
卞九镇定地喝茶,豪不心虚地嗯了一声。
他佯装好心地劝说道:“今日那些流寇,也是别人嘴里的仗义豪侠。实际上都是些鸡鸣狗盗之徒,上不得台面,那卞九也一样。”
果然,少女安静下来。
她低垂着脑袋,好像很难过。
见目的达成,卞九微微一笑。
他越过各色茶点,抬手拿起酒壶,凑近了闻一闻。
果然是好酒,可惜太过绵软。
“我不信。”少女忽然大声说道。
九娘甚至连羞涩都忘了,“你一定是胡言乱语!还是说,你与卞少侠有过节,或是嫉妒人家卞少侠,才故意泼他脏水!”
卞九手里的酒水差点撒了。
他放下酒水,锁眉思考还要再怎么给自己泼脏水。
平心而论,他真没干过什么太缺德的事情。
非要杜撰出几件的话,其实也没那么容易,而且也太违心了吧。
“听……听闻他颇为风流。”少女的嗓音忽然又弱了下去,好像很难过,小心翼翼地问,“桓郎君,他真的有很多红颜知己吗?”
卞九下意识想张口胡诌。
但另一道视线,也落在了他身上。
“……”
卞九撑住下巴,反问道:“若他当真有很多红颜知己,你会讨厌他么?”
少女似乎有些慌了神,撇清说:“我……我只是好奇问一问!”
“哦。”隔着屏风,少年郎君坐端正了几分,手里却把玩着茶盏,嗓音拖长出不经意的调子,“我也只是随意问一问两位女郎。”
“那自然会不太喜欢。”九娘下意识说道,随即又想到了些什么,补充说,“可……可若是只是别人倾慕于他,非要凑过去,也……也不能……”
她说着说着,又抿唇不语。
转头求助般看向谢庭训,好似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
谢庭训心中轻叹一口气,温声道:
“你只说一说,他为人品性如何,是否真的是行侠仗义的好儿郎。这些红颜知己,又是否都是真的,其中可有什么趣谈。”
“我家阿妹年纪小,正对这些传奇志怪好奇真假。”
少年郎君抬头,饮尽一盏酒。
他侧过头,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过遮挡。
“卞□□流成性,人尽皆知。”他那向来轻佻风流的嗓音微沉,正经了许多,“我和他见过几面,每次都是在烟街柳巷。”
谢庭训没有说话。
九娘垂下脑袋,不知道想些什么。
“行侠仗义的事情,我见他做过。”
“但也算不上什么好人。”
“行走江湖要花银子,银子当然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世家贵族不肯脏了手。或许下重金,又或者挟恩图报,还有就是捏着把柄威胁,都可以让江湖人为他们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