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很快响起此起彼伏报地址的声音,带着各地的口音。
“我家住西直门那边。”
“我住海淀黄庄”
“南锣鼓巷。”
“东四牌楼。”
“我家住在。”
大家一边自我介绍,一边用目光探寻着邻近的伙伴。
地域无疑成了天然的分组线。
小赵、黄进、何宇三人虽然各自住得稍有距离,但三人同属轧钢厂技术科,自然而然就归在同一组。
毕竟是一个厂出来的,互相知根知底,沟通起来也方便,总比和陌生人磨合要强。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个钟头,却仿佛耗尽了大家最后的精力。
大家带好书本,也就放学。
小赵三人拿着厚厚的书本回去,顿时脸都黑了。
“上学的时候要读书,现在上班了还要读书,难啊!”
三人简单翻阅了一下,还是有不少复杂的公式、抽象的概念,砸得他们晕头转向。
所幸有李开朗在,不懂的还能问他们。
第二天上班,三人顶着黑眼圈出现在技术科。
萎靡不振的状态让办公室众人纷纷侧目,带着同情和些许幸灾乐祸。
“不是,你们仨咋回事,昨天不是去夜大领书吗?咋地,上了一天课不成?”众人好奇问道。
小赵连眼皮都懒得抬,几乎是“瘫”进自己的椅子:
“别提了,昨儿个拿到书,我就回去看了,好家伙!那可真是好家伙!整的跟天书似的,根本看不懂。”
“谁说不是呢!,看了半宿了,才看懂七七八八,这日子可咋整啊!活活把人熬死!”黄进仰天长叹道。
何宇还算相对冷静,但眼里的血丝同样昭示着他的煎熬。
他看向李开朗:“李哥,以后可真得麻烦您了,死皮赖脸我们也认了,求您抽空给我们仨补补课、划划重点、讲讲窍门。”
“不然这夜大,我们怕是连第一个月都熬不过去就得缴械投降。”
李开朗看着三人凄惨的模样,心里也是哭笑不得,“好说好说。”
“大家都是一个科的兄弟,能帮的我肯定帮,不过学习这事儿,关键还是靠自己下苦功夫去啃。晚上下班,或者周末,你们攒攒问题,随时来找我。”
王主任看着自己“强行指派”的三人组状况也无可奈何。
不得已找他们谈了次话。
“厂里看着呢,你们代表轧钢厂的脸面,再难也得撑住。技术科就是你们的后盾,工作上能减的担子,科里尽量给你们减。”
“一些琐碎的、耗时间的杂活,跑腿的、填报表的,我会安排科室其他人多担待点。”
“至于技术问题,多请教李开朗,他是过来人,有经验。”
听完王主任讲过话,三人还得上班,跟着老张工等人去车间巡视看看。
顿时,三人“悲壮”的状态,成为了工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听说了吗?技术科那仨小子,昨儿个才去的夜大,今儿个就顶着熊猫眼,跟霜打的茄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