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尔一听就知道是谁了。
她心下真有些矛盾,一时之间厘不清楚到底该给谁加油?
“我可不敢去现场观战了。”
“放宽心。我们谁输谁赢都能入选,提前熟悉一下彼此风格罢了,”辛玉说,“百闻不如一见,还得亲自过过招才能探清对方深浅。”
看来她和阿不思忙于筹备比赛,分析对手,恐怕分身乏术了。她想请对方帮忙的
计划也就此破产——只能寄希望于盖勒特了吗?
“希望你们之间会有一场酣畅淋漓的决斗。话说回来——我好想像你一样勇敢无畏,谦逊大方。不怕你笑话,其实我也有一柄匕首,只是完全发挥不出它的效用。”
伊莎贝尔展开手掌,将银质的刀鞘现给她看。
“好刀——”辛玉惊叹。
她拿到手中,手指拭过刃面,赞不绝口。
“这是哪儿来的?”
“我不太清楚,是别人——”伊莎贝尔还不确定要不要称之为友人,“别人送的礼物。我不知道它的来历,但一看就不一般。”
辛玉点头。
“死亡的气息——和商王的陪葬品感觉很是相似。他们把奴隶视为鸡豚狗彘,墓穴之中,白骨森森,阴鬼之气久绕不绝。的确是柄很好的刃,可,恐怕和你并不相称,”辛玉说,“人和刀刃,不一定是人支配刃,很多时候,心念浮动之间,人就成了刀刃的囚徒,沉溺于鲜血、屠戮、无谓的破坏——伊莎贝尔,你有支配它的决心吗?你为什么而挥刀?”
伊莎贝尔没有立刻回答。
“我想知道,这么多年以来,你的答案是什么?”
“止戈为武,”她说,“既为反抗,也为守护;既为自己,更为弱小者——伊莎贝尔,你相信命运吗?我们前世擦肩而过,今生就一见如故了。从你眼中,我看见你的灵魂是一束蓝火。你是否同我心怀一样的愿景?”
“慧心相契,不谋而合。(Goodwitsjump)”
正是——这才是她为之努力的方向。
辛玉的话照亮她的自省之途。
不是在原地等待他者救赎,亦不是一步步走入毁灭的烈焰,而是去成为自己——爱也真情实意,恨也轰轰烈烈,毫不畏惧流血,缝好创口爬起来继续行走。去守护——守护自己,不被腐蚀;守护她人,她挚爱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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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去。”
会客厅里,伊莎贝尔站在盖勒特面前,语气不容置喙。
他看着她,照旧呷自己手里那杯茶,不置可否的样子。
伊莎贝尔固执地盯着他。
终于,他放下茶杯,对她笑了一下:“向我证明——你不是累赘。”
她跟着他进到房间。
没去更宽敞的地方,因为他说摔地毯上没那么要命,不然折了骨头,吃苦头的还是她。
伊莎贝尔匕首出了鞘,攥在手里,手心一片黏腻的热汗。她赶忙往裙边上擦了又擦,重又握回右手五指之间。下意识就会握得过紧,手腕绷成一条线,快要抽紧。握得松了,她就控制不住地开始想象——匕首会像滑溜溜的鱼一样掉出来。
“来——”他双手背过身后,“刀尖碰到我就算你赢。”
伊莎贝尔的呼吸急促起来。
腹部又免不了一阵紧缩。
她站立着,靠近了双腿,只觉那河流又断断续续地淌了出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陌生人一样看着她。
伊莎贝尔盯着他,没有动作。他也就那样回视她,一句话也不说,像是若有所思——四周的空气沉寂下来,时间像是静止了。两个人都没觉得尴尬,各怀心事地注视着对方。直到一滴冷汗流过她颈边,她才瞪大了眼睛异样地问——
还不开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