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日月楼并不依附于皇室,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该有的敬意还要尽到,不能敷衍。
于是明月谢恩起身,关切道:“听闻殿下负伤,明月已差人去请城中最好的医师。医师一刻钟便到,还请殿下稍候。”
屏风后安静了一会,不多时,宋大人的声音再次传出:“有劳楼主费心。殿下感念楼主相救,特赏黄金百两。”
未曾预料这个传闻中稍显落魄的太子出手如此阔绰,明月心中惊讶,表面只屈膝跪下,推让道:“殿下负伤,全因明月无能,未能保护殿下。殿下不曾降罪,明月已感恩戴德,此番奖赏实在受之有愧。”
这次,宋大人直接代太子回道:“是奖是惩,殿下自有考量。楼主收下便是。”
“……是。”
明月答应后起身,屋中又安静下来。
没多久,宋大人再次开口道:“眼下有一要紧事,需请楼主出手相助。不知楼主可愿为殿下解忧?”
日月楼向来以利为先。想着这位殿下出手阔绰,不会亏了自己,明月便径直应道:“殿下请讲,明月万死不辞。”
见她答应,宋大人缓步走出屏风,站定在她面前,端正了神色严肃道:“那日挟持殿下之人,乃是日月楼的一位刺客,名为阮玉。此人多番威胁欺压殿下,罪无可恕。还请楼主将其带来,押回京中待审。”
“……阮玉?”
明月闻言明显一愣,接着蹙起眉头,似是早有预料:“丹曦的猜想果然不错,还真是她……”
说到这里,她收敛神色,拱手道:“殿下恕罪。阮玉无故离京已久,日月楼也在四处寻她。不日前曾有人见过她,但进入峡州城后便失了她的踪迹。”
看宋大人面露不悦,明月不再多说废话,直入正题道:“殿下有令,明月自当尽力。只是那阮玉狡猾无比,明月还需斗胆问问殿下,殿下最后一次见她,是在何处?”
宋大人略一沉吟,回到了屏风后。
过了片刻,他在屏风后道:“今日那人察觉城中情形不对,意图挟持殿下出城。殿下在西城门附近脱身,此后便再未见过她。”
“西城门……”
明月仔细听完,斟酌一番后道:“那她应是已经出城……明月这便派人前去追查。”
“有劳楼主。”
“为殿下分忧,是我日月楼之幸。此事紧急,明月先行告退。”
虽然未能见到那太子的真面目,但得知了阮玉的踪迹,又接到一笔大生意,也不算一无所获。
明月跪拜行礼后,便退出了屋子。
而屋中的二人对视一眼,沉默下来。
直到外面的动静彻底消失,宋远才匆忙跪下,一改方才的从容稳重,压低声音,语气慌张:“殿下怎会受伤?又为何回来?此番臣费劲心思才拿到陛下手谕,皇后的人又一直在暗中跟随臣,若被其……”
“无妨。”
倚在榻边的青年打断他的话,撑着床铺稍稍坐直了身子。
他按住肋骨下的伤处,淡然道:“你先去拟一份手书,告知阮玉她所疑之事与明月无关,要她初二闭城前一刻钟到南城门外等着,在此之前莫要妄动。写好后将手书呈于孤过目。”
宋远顺着青年的动作看了眼他手下的血,咬了咬牙,答应下来:“……是。”
“等等。”
“……殿下请讲。”
“宋大人离京时,父皇龙体可还安康?”
“这……”
听李清平这么问,宋远皱眉,面露为难,支支吾吾起来:“此事臣不敢妄言……陛下他,他……”
李清平自然知晓他为何如此,于是点点头:“好了,不必多言。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