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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沈十六提刀入宫谁挡谁死(第1页)

水银在青石板下的暗槽里急速奔涌。嘶嘶的摩擦声直接盖过外头攻城木撞墙的声响。一点幽蓝的火星在暗槽底部乍现。火星顺着水银浸泡的火捻子急速游走。直奔地宫深处那堆积如山的黑火药。距离引爆只剩不到三息。老工匠双腿发软瘫坐在地。宋远桥浑身定在原地,官服后背直接被冷汗湿透。“来不及了!”薛灵芸拔高音量尖叫。她双手十指紧紧抠住石桌边缘,指甲劈裂渗出鲜血。脑海中上百张地宫图纸疯狂翻滚,完全找不到任何后备的截断阀口。这是个同归于尽的死局。刀光乍现。沈十六从地宫入口斜冲而下。他脚尖点过汉白玉阶梯,身形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薛灵芸!指路!”沈十六沉声怒吼。绣春刀在半空划出一道刺目的雪亮弧线。“坎位!正南三步!承重石柱下方!”薛灵芸脱口而出。沈十六没有任何迟疑,身形急坠。他双手紧握长刀,腰背肌肉块块绷紧。全身力道全部灌注于刀刃之上。刀锋重重劈向那块刻着繁复花纹的青石板。轰隆巨响在密闭的地宫内回荡。半尺厚的青石板被这一刀硬生生劈得四分五裂。石板碎裂的瞬间。沈十六左手撕下被血水浸透的飞鱼服下摆,混合着满地碎石碎土。左臂如灌注千钧内力狠狠掼入被劈开的石槽内部。灼热的火星燎穿皮肉发出嗞啦声响。他紧咬后槽牙,强催内力硬生生闷住那一寸致命的缝隙。火捻子在碎土加上湿布的闷压下,勉强闪烁两下后彻底熄灭。一缕焦臭的白烟从指缝间飘出。地宫内十分寂静,周遭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太庙外墙。十几个虎贲军正合力抬着一根粗壮的攻城木。准备再次撞击紧闭的朱漆大门。“都给我住手!退下!”一道变了调的嘶吼声穿透雨幕。紧闭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沈十六单手揪着宗烨的后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从地宫入口一路拖出门槛。绣春刀死死压在宗烨的颈侧。刀刃切入皮肉,鲜血正顺着宗烨的脖颈不断往下流。抬着攻城木的士兵们见主将落入敌手,双手发抖。沉重的圆木轰然落地,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沈十六一脚踹在宗烨的膝弯处,宗烨惨叫一声。扑通跪在满地泥水里。沈十六反手将紫金玉牌高高举起。雨水冲刷着他左颈翻卷的皮肉。“太庙谋逆案,提刑司接管。”“谁再敢往前一步,你们主将的脑袋立刻搬家!”三千重甲兵卒,硬生生被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压得步步后退。宇文宁大步上前,接过薛灵芸递来的一张匆忙画就的草图。“太庙暂时保住了。”薛灵芸脸色煞白,右臂无力垂在身侧。“顾大人传信说,真正的死门在钟楼。”“景阳钟一百零八响正是震荡引信!”宇文宁捏紧草图直接翻身上马。“宋大人!拿刀架紧了宗烨,守死这里!”宇文宁马鞭一指。“本宫进宫!”……慈宁宫佛堂。断裂的紫檀佛珠散落一地。太后站在巨大的金丝楠木佛像前方,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魏安跪在碎片中,大气都不敢喘。“林霜月好大的胆子。”太后的声音冷得掉渣。“用哀家的银子,运她的火药。”“她想把哀家和那小杂种一起送上天。”“娘娘!娘娘不好了!”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佛堂。膝盖在金砖上滑出老远,声音抖得像筛糠:“虎贲军……虎贲军被沈十六拦在太庙外了!”“宗烨少爷他……他被沈十六生擒。”“如今正被绣春刀架在脖子上当人质,三千大军全被逼停了!”太后身子晃了晃,一把扶住供桌边缘。锐利的长甲生生刮掉供桌表面一层金漆。“废物!全是一群废物!”太后眼底泛起血丝,咬牙切齿,“三千重甲,连一个受了伤的锦衣卫都拦不住,竟还能被人拿捏了主将!”太后霍然转身,明黄色的凤袍重重扫过地上的佛珠。“宇文朔这是要借题发挥。”“要把火药的盆子扣在哀家头上。”太后转过身。明黄色的凤袍重重扫过满地佛珠。“他想趁机夺权。做梦!”太后走向殿门,厉声下达指令。“传哀家懿旨。皇宫戒严!大典提前!”魏安惊慌抬头满脸骇然。“娘娘!钟楼一响皇城必乱!且离中秋还有两日。”“哀家等不到中秋了!”太后厉声打断他的话,眼中尽是癫狂。“他宇文朔想拿炸药的盆子扣死哀家?哀家就先发制人。”,!“现在就去钟楼,敲响景阳钟。”“召集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全部入宫。”“哀家要当着百官的面,废了这个忤逆的皇帝!”……江面漆黑。狂风夹杂着暴雨砸在沙船甲板上。底舱内油灯剧烈摇晃。顾长清趴在小木桌上剧烈咳嗽。咳出的血沫溅在铺开的京城舆图表面。他手腕处的紫黑毒线已经越过手肘,正快速朝肩膀逼近。韩菱抓起一把银针直接封住他心脉周围的大穴。“再动脑子。”“我就直接把你扎成哑巴。”韩菱手下毫不留情。顾长清没有理会。他瘦削的手指点在舆图的皇城位置。指尖从太庙划到养心殿,最后重重落在中轴线上的钟楼位置。“不对。”顾长清嗓音沙哑。柳如是将一件狐裘披在他肩上,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林霜月苦心孤诣布了三年的局。”顾长清屈起手指用力敲击舆图。“她把一千斤火药放在太庙。”“一千斤放在养心殿。”“钟楼是总机括。”“这个局太完美了。”顾长清喘息片刻。“但越完美的局,越容易因为一个变数满盘皆输。”雷豹拿着磨刀石走过来。“大人是说。有人会提前发现炸药?”顾长清摇头。“变数是太后。”顾长清抬起头,惨白的脸上完全没有半点血色。“陆渊去给太后报信了。”“太后知道太庙有炸药,第一反应绝对是震怒。”“她那种把权力看得比命还重的人,一旦觉得自己被愚弄,就会立刻掀桌子。”公输班蹲在旁边停下手里的动作。“她会怎么掀?”“废帝。”顾长清吐出两个字。“太后会提前敲响景阳钟。”顾长清盯着那条连向钟楼的墨线。“她那种被权力异化的疯子。”“一旦发现自己被无生道当了运火药的脏手套。”“极度的恼羞成怒会烧毁她仅剩的理智。”“她绝对会抢先发难废帝。”“而这恰好替林霜月按下了那道催命的终极死栓。”船舱内瞬间落针可闻。柳如是手腕收紧,峨眉刺在掌心压出深红印痕。“如果太后派人去敲钟。”“那不是正好帮林霜月按下了引爆机关?”顾长清发出一声冷笑。“林霜月彻底算准了这一点。”“她故意让陆渊把消息传给太后。”“她就是要太后亲手敲响那口催命的丧钟。”“杀人还要诛心。”“这是无生道一贯的行事作风。”雷豹豁然起身,脑袋重重撞在舱顶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那皇上岂不是危险了?”“头儿他们还在太庙,根本不知道太后会提前敲钟!”顾长清按着桌沿试图站起身,双腿却使不上任何力气。整个人重重跌回轮椅深处。“王五!”顾长清厉声大吼。船舱门被大力推开。凄冷的风雨疯狂灌入。“顾大人!”王五浑身湿透立在门边。“还要多久到通州码头?”顾长清快速追问。“风向不对!最快也要明日清晨!”顾长清用力咬住下唇,直接咬出鲜红血丝。“来不及了。”顾长清闭上双眼。脑海中巨大的沙盘开始疯狂推演。京城当下的局势。唯一能阻挡太后敲钟的只有宇文朔的禁军。但禁军名义上绝对不能对太后动武。“立刻写信。”顾长清赫然睁开眼看向柳如是。“发飞鸽传书!走漕帮最快暗线直接传给苟三姐。”顾长清双手攥紧轮椅扶手。“让她散出京城所有乞丐。”“立刻在玄武长街和东西华门沿途疯狂抛洒金银制造民间哄抢!”“再放出口风说宫里走水了。”“我要用百姓的汪洋大海。”“彻底堵死百官进宫听钟的轿子!”……养心殿外。宇文宁的快马直接冲入宫门。快马被禁军拦在广场上。她利落翻身下马,提着长剑直冲入大殿。“皇上!”宇文宁大步迈入殿内。宇文朔正站在暗渠边缘,盯着工匠小心翼翼抽出底部火捻子。“太庙保住了。”宇文宁语速极快。“但顾长清传信!钟楼才是总机括!”宇文朔快速转身。明黄色的龙袍下摆剧烈晃动。“叶云泽!”宇文朔厉声断喝。叶云泽当即单膝跪地。“带人即刻封锁钟楼。”“任何人不得靠近钟架半步!”“臣遵旨!”叶云泽提着佩剑,率领二十名禁军死士全速冲出养心殿。……冰冷的夜雨中。皇宫甬道上脚步声极其杂乱。叶云泽带人刚冲到钟楼广场边缘。,!前方火把通明。魏安带着一百多名内监太监加上数十名大内侍卫。这群人已经将钟楼团团围住。钟楼二层。一个干瘦的太监正抱着粗壮的撞木准备发力。“住手!”叶云泽长剑出鞘大步逼近。魏安缓缓转过身,手里捏着一卷明黄色的懿旨。“叶统领。你要造反吗?”魏安扯着公鸭嗓厉喝。“太后娘娘有旨。”“皇宫全面戒严。敲钟召集百官!”叶云泽根本不废话。他接到的是死命令。“禁军听令!拿下钟楼!谁敢敲钟直接格杀勿论!”禁军死士拔刀齐冲。大内侍卫立刻迎上。双方在钟楼下方激烈撞在一起。刀剑相交的铿锵声在雨夜中无比刺耳。魏安发出一声冷笑,立刻抬起右手冲着二层的太监打了个手势。“撞!”干瘦太监双臂直接发力。巨大的撞木凌空荡起,直奔那口三丈高的青铜古钟。叶云泽挥剑砍翻两名侍卫。他脚尖重重点地,整个人腾空而起直扑钟楼二层。身处半空之中。一道黑影犹如鬼魅般从钟楼顶部的飞檐倒挂而下。一柄泛着幽蓝光芒的短匕无声无息抹向叶云泽的咽喉。无生道护法青鸾。叶云泽身在半空完全无法借力。他只能强行扭转腰身,手中长剑直接横封格挡。兵刃相撞火星四溅。叶云泽被巨大的反震力道逼得坠落地面,脚下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青鸾赤足踩在剧烈摇晃的钟架边缘。轻薄的罗裙在夜雨中猎猎作响。她借着下坠的力道一脚狠狠踹在干瘦太监的后背。掩唇娇笑的瞬间。她手腕魅惑的银铃声与撞木加速砸向青铜钟的死亡呼啸交织在一起。“叶统领。别急嘛。听完这声钟响。大家一起上路。”沉重的撞木距离青铜巨钟只剩最后致命的一尺。:()大虞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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