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桃连声说:“对对,那天她不是非要下午出去的,是因为天气太冷,你屋里没有暖气,她怕冻坏你才说有事要出门。”
柳静仪在她的话里忽然想起来了那天,章俭的母亲骂骂咧咧,却被姚桃喝止,那句要不是,后面跟的是什么?
姚桃说:“她知道我婆婆为人刻薄,还特意给了钱,又给我一把钥匙,叮嘱我晚上去叫你——就连让你抱着章昭,都是她的主意。”
柳静仪在这一刻恍了神。
不知为何,她在这话里感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心痛。傅无双和傅问适时进来,柳静仪眼皮跳了跳,她忽地开始颤抖,说:“是吗?”
姚桃避开她的视线,忍住眼泪,点头。
太阳忽然开始落山,医院外响起来警笛声。
西琅重案组的警员关上车门,往重症监护室去。
柳静仪垂下眼睛,忍住心慌,说:
“可是她说让我去住校,她不想看见我。”
姚桃死死咬住下唇,说:“她是…是……”
柳静仪有了预感。
她含泪抬眼,问:“是什么?”
姚桃深吸一口气,别过脸去:“是怕你挨打——之前我也怪她不让你吃早饭,怪她心太狠,可婉心姐恰恰是爱你,才不肯让你吃早饭的——”
西琅开学当天,柳静仪饿着肚子去上学,她的身影消失在杨柳巷,尤婉心在铁门后追出来,满眼通红,隔壁的姚桃出来送小孩,见她哭的鼻头都红了,叹了口气,说:“姐,静仪在长身体,你不能老是不让她吃饭啊。”
尤婉心擦干眼泪,别过头去,低声自语道:
“就是因为她要长身体,才更不能吃这饭。”
柳静仪的心高高挂起,姚桃说:
“海鲜和富有vc的水果相克——饭里有毒。”
柳静仪闭上眼睛,眼角流下来一行清泪,心碎了满地。姚桃是一个能藏得住事的人,除非特殊情况。
她的预感,成真了。
傅问暗道不好,当即喝止道:“好了——”
姚桃抬眼,傅问说:
“医生说了,静仪现在需要静养。”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杨晴请的私人安保尽职尽责,傅无双低骂一声,当即出门。
原本模糊的争吵忽然变成杂音,柳静仪在一阵眩晕里听见傅无双刻意压低的反驳:“以她现在的身体状态接受不了任何人的传唤——”
姚桃猛然上前捂住她的耳朵。
一阵耳鸣里,柳静仪轻轻牵住了杨晴的手。
站起身看向门外的杨晴猛地回头,柳静仪说:
“放他们进来吧。”
阻挠警察办案是极其恶劣的行径,眼前的这个人,是她的亲生母亲,无论出于什么角度,柳静仪都不想让她担罪名。
“可是——”
柳静仪静静的望着她。
既然他们来了,那就是早晚都要见的,拦不拦的,有什么用呢?
杨晴别过脸去,傅问长叹一口气转身。
两名警察看了傅无双一眼,径直走到柳静仪的床前,亮出来那张警官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