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崇伟睁大眼看着士兵们喝酒吃肉划拳,朗声快意的对林沐铎说:
“我们打仗不就是为了这些?百姓可以自在地在午夜酣睡,在白日买菜做饭,孩子们可以自由地在城中拿着风筝奔跑追逐,不再流离失所担惊受怕。”
林沐铎看着他眼里的满足与畅快,喝了一大口酒笑着回应:
“是啊,这些就够了。”
吴崇伟揽过林沐铎的肩,大笑着说:
“你嫂嫂前几日给我添了一个女儿,那小团子白曾曾的我都不敢抱,就是看着我直笑,为了这个笑容我也得把敌军打退呀。故当时你来得急正赶上敌军压城,我脾气有点冲,抱歉啊老弟。”
林沐铎听这话先是贺喜,随后摆摆手说:
“说这话,都是为家为国出生入死的人,哪会在意这些,喝酒!”
说着就举起杯中酒与他相碰,一干而尽。
画面凝结为两人举杯的晶莹酒滴,随后落地炸开又一次消失在风里。
秋圆和裴沉水被带到了一个昏暗的房间,越过屏风,床上正躺着一个面无血色的男人。
看清床上人样貌后,秋圆不可置信地捂起嘴后退了几步,裴沉水上步揽住了她的肩。
秋圆眸中满是意外,明明刚刚还大笑着喝酒的男人怎的现在竟如此模样。
门被从外“咯吱”推开,一个素色衣裳的女子缓步走了进来,虚弱地在床榻边坐下。
她红着眼掖了掖被角,又将露在外头的胳膊拉起将手掌放在自己的脸上。
一如往日,温热带茧子的掌心抚摸。
“阿长哥,决定跟着你的那天我就想到了会有今日,做了这么多年的准备了临了还是这样,你不会笑话我吧。”
说着一滴泪就打到了宽厚带着茧子的掌心里,顺着掌心向下没进衣袖消失了。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又轻声接着说道:
“还记得吗?你说你打完这仗就回来给女儿起名字呢,你说她小小的白白的小名就叫团子,那大名还得你好好翻书想想。”
女子脸上仍挂着泪,眼睛却弯了起来:
“你哪是爱看书的人,难道是准备在兵法里找名字吗…”
“嫂嫂…”
林沐铎不知何时站到了女子身后,那女子闻声赶紧抹了一下脸上的泪,起身看向来人。
“你来了。”
林沐铎嗯了声,哑声道:“营里的医师刚去我帐里说了…”
那女子听此眼泪又断线似的往下坠。
“我先去…整理一下…有什么话你先说吧。”
女子走路有些不稳,缓慢地迈着小步离开,拉上房门前又深深地往里看了一眼。
林沐铎走上前,看着几日前还与自己把酒言欢的大哥就这么安静的躺在床上,心里酸胀难言,何不早相识啊。
他静默着拿出了一支笔,把自己左衣袖往上挽了挽,将吴崇伟的名字写在了胳膊上,淡墨色很快浸过皮肤消失了。
做罢这些他便收起笔坐回塌边,轻声说着梦里再饮…
还不等两人听清说的什么,眼前又是一片漆黑,而后豁然开朗,客栈的布局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