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他站起来开始收拾设备。把镜头盖盖上,线材绕好,监视器关掉,动作很慢,像在想事情。
“芮绮。”
“嗯?”
又怎么了大哥?
“wild那个视频,”
他头也不回往前走,“你觉得他说得对吗?”
芮绮看着他的背影,不远不近地跟。
“对。”她说。
薄曜身体没有丝毫停止,他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洛杉矶并不多雨,但这会儿又飘起雨花。
一辆Lacrosse在马路上开,薄曜坐主驾驶,副驾驶跟后座都没人。心情算不上低沉,也说不上好。
薄曜半降车窗,雨丝不留情地落到皮椅上,他脸上不见心疼的神色,直到车窗全降,风与速度一块奔跑,车轱辘狠狠压刺地面,逐渐超了数辆车。
本来雨夜就事故多,
但薄曜疯起来一向没什么标准。
跑得并不爽利,不过解了郁气。
BeverlyHills庄园的定位不用多说,每次回到这里,薄曜都要提前做预设,会发生什么,不会发生什么。相比之下,亲情淡薄,几乎没有。
Lacrosse停在铁艺大门前,自有司机帮停。
薄曜没打伞,外穿Adidas的外套,内搭还是那件当作珍宝的筋疲力尽的t恤。裤子随意,一条宽松运动裤。
金色卷发在黑夜里湿亮,腰腹用力,身影挺拔。
女管家慌忙地迎出来,“YoungMr。Julian!”
金碧辉煌的大厅摔碎了许多古董玩意,薄曜走得倒是不急不缓,如果ArthurGoldberg没有发火,这样还能显得他不狼狈,是个得到父爱的小孩。
书房的窗户紧闭,只开一盏台灯。ArthurGoldberg戴着眼镜,等薄曜进来,先摔了笔筒示威,“你很高傲吗?给你四年拍一些烂片还不够吗?你到底有什么需求,我这么满足不了你?”
ArthurGoldberg轻轻抓住薄曜的衣领,父子俩同样的蓝眼睛,一边是怒气,一边是近乎平淡的死水,“我上次拜访应该给了你思考的时间,看来你不接受啊,准备和你母亲说Goodnight吧。”
男人优雅地松开尚且年轻的儿子,
忽视他的愤怒与不安,期待膝盖弯曲,在他的强权之下活的一线生机。
外面传来骚动,噼里啪啦,薄曜意识到什么,急速冲出去,拦住那几个从小看护他长大的下人,他们要拔掉他母亲的呼吸机。
“Bastard,stopit!”
(混蛋,住手!)
ArthurGoldberg倚靠着门框,
看着薄曜那件筋疲力尽的T恤被撕扯坏,
手臂被挠出血痕,青筋暴起,还是不肯服软。
“Ifugpromisedyou!”
(我他妈答应你!)
“Goodboy,”ArthurGoldberg亲自扶起薄曜,笑得跟活死人没什么区别,更阴森,“YourfriendChloeisveryarrogant,Ireallydontlikeher,givehersometrouble。”
(好孩子,你的朋友克洛伊非常傲慢,我真的很不喜欢她,记得给她找一些麻烦。)